芜湖古城旁的眼镜钟表匠

外地人来江城稍微住久一些日子,不难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芜湖的街边,坐落着很多小小的、不起眼的店铺,但走进去就会发现,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已经经营了三四十年的老店……

这得益于芜湖历史上开埠早、港口经济繁荣,各种营生都曾十分发达。其中一些最传统的老营生,正随着时代和科技的进步,注定与我们渐行渐远,如同儿时的记忆,正渐渐模糊。

在芜湖古城旁的环城北路上,一家眼镜钟表店隐藏在马路边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后。每天依然十分忙碌的眼镜钟表匠人孙邦法今年56岁,所经营的这个眼镜钟表店已经28岁,刚好是他自己年岁的一半。在店外不远处,芜湖老城在嘈杂地变迁和建设当中;而店内的十多平方米却是孙邦法最静谧的世界,在繁华与喧闹之间,依然坚守着一门手艺,专注于一件事情。

子承父业

坚守源于最初的热爱

孙邦法的眼镜钟表店中主营的是眼镜,说起如何进入修配眼镜这一行,他的故事是典型的子承父业。

“我的父亲早在1949年前就开始从事眼镜行当,他十几岁在北京亨得利学习的手艺,是芜湖最早一批的眼镜匠人。”让孙邦法记忆犹新的是,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他父亲的修配眼镜生意一度非常红火,甚至曾经营过芜湖的老字号“老余昌”。至今,孙邦法的店中还保留着一套他父亲在北京学艺时购置的最古老的验光箱,老物件俨然已是古董一样的存在,至今已有七八十年的历史,水晶的镜片、玳瑁的镜架,无一不透露着孙家这门手艺的历史和传承。

其实在家中五个兄妹中,孙邦法是老小,但只有他在耳濡目染下,从小喜欢这一行,不到二十岁时就跟着父亲开始修配眼镜。1991年,他开了这家属于自己的眼镜店——锦昌眼镜钟表店。“很多人都觉得这一行很无聊,但是我真很感兴趣,觉得这一行特别有意思。”孙邦法回忆道,在过去,给人修配眼镜那可是一门真真正正的功夫活,“过去不像现在,有高科技的验光机,有自动磨片机、电烘机等等,当时所有的东西,都是手动的。”

在三十年前,人们是怎么配眼镜的?孙邦法找出店里的老物件,为记者一一讲解:眼镜片需要纯手工磨片和装镜,非常考验匠人的手艺,磨得稍微差一点,客人们就会看不清楚、不舒服,所以老师傅的手上都会有厚厚的老茧;过去都是赛璐璐材质的眼镜架,要用煤油灯慢慢烘热后,再拿出定制的木头撑架,一个一个进行修平修复……

“在2000年后,眼镜这一行发展得就特别快了,各种现代化的、高科技的设备进入市场,配眼镜不再是一个完全的手艺活……”虽然配镜制镜从手工到机械再到电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孙邦法却一直保留着自己最原始的配镜手艺,从来没有疏远过。很多时候,一些老客人们碰到眼镜上的疑难杂症,往往还是得靠最原始的老手艺才能解决。“特别是修理眼镜方面,找我的老芜湖人最多。”采访中,孙邦法告诉了记者一件小趣事,在几年前曾经有一位客人的眼镜从中间断开了,出于某些原因,这位客人不想换眼镜便跑遍了全城寻找可以修复的店,但没有一家可以做到,最后无意中走进了孙邦法的店,他二话不说仅用了五分钟就修好了,而这位客人从此也成了孙邦法的老客户。

传承匠心

时代在变迁 初心却不变

如果说修配眼镜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那么修表这门手艺,纯粹是源于孙邦法自己的爱好。

“和配眼镜相比,修理钟表更难。”从年轻时开始,孙邦法就喜欢钻营这些东西,白天修配眼镜十分繁忙,他就在下班后的夜里一个人琢磨修理钟表。“这门老手艺,真的是越投入就越喜欢。”回忆起这些,孙邦法依然一脸兴趣盎然、一如当年。“给钟表擦油、保养,给它们盘游丝,上百个零部件,你得全部拆下来,再一一组装上去。”在孙邦法的手旁,依然常年摆放着一个钟表放大镜,这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一个手表坏了一个轮子、一个齿,你去修就得静心、专注,如大海捞针一样慢慢地找出来,再修好它。”孙邦法的妻子王萍在一旁不禁调侃道,说“修表上瘾”的孙邦法过去经常一修就是一两个小时,甚至有时候来了配眼镜的客人他都无暇顾及。

“我想这就是一门老手艺的魅力吧,那种成就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你得精雕细琢、做到极致,不容半点瑕疵,才能获得客户的满意。”如今,因为年岁的增加和视力的下降,有点力不从心的孙邦法已经很少再去修表,但说起这些事,他还是十分怀念,“无论是配眼镜还是修钟表,这些行当都在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但那种全身心地付出在一件事上的感觉,我一直记在心里面。”

前几年,孙邦法也曾尝试过收徒,但是仅一个月小徒弟就没坚持下去。“行当老了,又太繁琐,这些手艺注定是要没落的。”孙邦法说,他会一直做下去直到干不动为止。

对于这门老手艺的未来,采访的最后孙邦法倒并不伤感,“科技在进步,淘汰是必然的。”孙邦法说,不过在他看来,最值得传承的不在于某一门营生,而是那份追求尽善尽美的匠心。

全媒体记者 唐乐燕 文 梅韬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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